幻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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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灭 华灯初上夜未央，我在灯下遥遥地看着你的身影，那一刻不知是凄凉还是惆怅。你的步伐并不快，快走几步就能与你并行，可是就是这几步之遥让我无力迈近。也是这几步，让我们的生活隔得越来越远。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，不是你我天各一方。 而是你在我身边我却无力靠近。 我想。 车水马龙。都市的喇叭声被我们屏蔽在外，如今我们走着自己另一个世界的路。 低着头，你在想什么呢？或许什么也没想只是专心地看着脚下的路。或许你不知道，你身后的我看着你的影子张着口，却一句话也说不出，苦涩。眼眶已有晶莹在打转，抬头想把伤心眨回去，却是满眼模糊。银光溢满了整双眼，视线中的你覆上一身银雪，还在不快不慢地走着。 几年不见，你长高了不少。是不是读书太辛苦，你也不得不戴上厚重的镜框？我发给你的信息你看到了吗？知道吗？你爱哭的妹妹已经可以独自面对失败和伤悲，忍受孤独了。 还记得那年我离开时，你那瘦小的身体趴在阳台上，羞涩地挥着手，动动小嘴，无声地说着什么。 不要忘记我。你说。 那幕场景我想我永生难忘。你说，你还小，这么能说一辈子呢。可是我想告诉你，我从来没有忘记你，开心委屈悲伤时，常常想起你，听说你考上了大学，我真替你开心。可是我长大了，再不能像以前那样赖着你不放。开心时手舞足蹈，给你表演“拉丁舞秀”；委屈时在你面前用尽我毕生的语言表达，咒骂那些欺负我的人“一百遍”；悲伤时不管不顾，蹲下嚎啕，我不畏世俗讽刺的目光，有你在，我又有什么可怕的呢？ 越想越心酸，我真想跑到你面前，重复那句话， “不要忘记我”。我真想当作什么也没发生，躲在你身后拉着你的袖子说：“外面风大，我们回家吧。”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趁大人们吃饭聊天的疏忽溜进门，我前锋，你掩护…… 可是我什么也没说，什么也不敢做，就这么机械地跟着你，一步又一步。天真的很冷，风也很大，打在脸上带走我的脆弱，却给我留下了刺骨的寒凉。过往的一切都想一场梦，一晃而过，仿若隔了一世。真实的你留给了我孤独的背影，而真实的我，在这凉寂中感受无限的痛苦。 终于，你停下脚步，微微转过身。我抬起头。雾花氤氲着你迷蒙的双眼，比往常更为闪亮，却依旧不真实。回过神来，你已抱紧了我，附在我耳边轻轻地说：“再见了，还有，生日快乐。”然后，好像下了什么决定一般，毅然地转身，走回原来的路，决绝的姿态不久便隐入黑暗。 我还愣在原地，被久违的熟悉感牵动，又在风中结上冰。再未挪动一步，只是轻声地呢喃了一句“再见了，我的朋友。” 然后，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相见。可能也再也见不到了，老家拆迁，我们不再是邻居，我们也各奔东西。走上自己的路，在没有交集了。但我还是感谢你，与我重合的路迹中，诸多照顾。 浅笑，往事如烟被风吹散，也许最后的倔强也只能在梦里飘荡，不知梦醒时分是否有泪水盈眶。 我沉浸在伤怀感慨中不可自制。直到熟悉的车辆停靠在我身旁。“等久了吧，我们回家了”声音随风送来，却更是虚幻了。 是了，这里终究不是我的家，而人，终究要回家。心情复杂，我打开了车门，时过境迁，而我终究没能再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和那句无声的叮嘱。 也许，最痛苦的不是噩梦，而是美梦一步步地走向幻灭。最悲伤的也不是孤独，而是友谊停留在夹缝中，缝隙一步步变成罅隙，而人终究要向前走，直到下一个岔路口，我们分道扬镳，我们各奔东西。时间的齿轮无情的碾压，留下一寸寸的残渣扎破彼此的心，鲜血淋漓后，看着对面已经认不出的你，或道一声“好久不见”，或只是沉默地走过，头也不抬。 万家灯火，寂夜无声。是谁又在哽咽地诉说自己的心声？ |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