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间，她摸着被汗湿透的绣枕，眼眶一热。 而此刻，外头正紧锣密鼓地敲打着。 皇上病重，无法亲授皇权，封诰便直接传至府上。 唐棠穿戴好，着一袭金黄锦缎蟒袍被宫人领着走至府外。 原本空阔的府门乌泱泱站了一片，上至丞相，下至宫女太监，通通低着头。 总管太监周全立于众官之前，尖声宣读着圣旨。 “奉天承运，皇帝诏曰，朕念嫡亲一脉无子，为固魏国苏山社稷，封皇孙女永昌郡主唐棠为皇太女！钦此！” 第六章 狠戾 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！” 伴着震耳欲聋的礼炮声，唐棠接了圣旨，心中却仍旧不敢相信。 她已不是有名无实的郡主，而是一国皇储！ 众臣齐拜唐棠，高喊着：“太女千岁！” 唐棠眼神微暗，众官中唯独不见战瑾言。 而离府邸二十丈外的街角，战瑾言立于枯树下，眸色深邃。 梁左相佝偻着起身，朝唐棠作揖道：“臣请太女，即刻下令斩杀奸臣战瑾言！” 此话一出，其他老臣纷纷附和：“求太女，即刻下令斩杀奸臣战瑾言！” 对他们来说，女子继位远没有战瑾言专权严重。 只要除去战瑾言，他们宁愿屈居于唐棠之下！ 唐棠身形微怔，说不出话。 他们只知她已是皇太女，可战瑾言却还是她的夫君。 这时，暗中目睹这一切的战瑾言忽然走了来，狭眸扫了眼跪在地上的大臣们。 他唇角微扬，目光却满是狠戾：“诸位大臣，可否再说一遍方才的话？” 众臣听见战瑾言的声音，顿时汗如雨下。 他们听说今日他不在府内，才赶着带太监来颁布圣旨。 也好让唐棠下令诛杀战瑾言，没想到他竟在暗处等着。 其中几个胆小的大臣腿已抖如筛糠。 他们素知战瑾言心狠手辣，朝中官吏只要进入天牢，即使能出来，也只剩一口气…… 战瑾言见他们不敢说话了，转身走至唐棠身旁。 他轻笑道：“恭贺夫人成皇太女。” 梁左相见他这般轻浮无礼，忍不住呵斥：“战瑾言，你该跪地参拜！” 闻言，战瑾言凤眸微眯：“从古至今就没有丈夫跪妻子的道理，来人！” 他一声令下，不知从何处涌来一群侍卫，将这些官吏团团围住。 唐棠脸色一白。 未等她说话，战瑾言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：“左相昏聩，胆敢诬陷本司，关入天牢！” 话音刚落，不少官员连忙磕头求饶：“大人饶命……饶命啊！” 梁左相被两个侍卫死死架着，沙哑的声音中满是愤恨和不甘：“皇太女，您看到了吧，您万不可手软，留下这乱臣贼子！” 声音越渐远去，唐棠面容煞白如纸。 她只听闻战瑾言专权霸道，不想如此暴戾。 她抬眸，嘶声求情：“左相并无大错，这些老臣也只是祝贺我被封皇太女，放过他们吧。” 战瑾言却冷笑道：“结党营私，岂可轻易放过。” 说完，他眼神一凛：“都带下去！” 求饶声此起彼伏，一场封诰礼竟变成了人间炼狱。 唐棠怔怔看着战瑾言，只觉他无比陌生。 她想救这些官吏，但也知，如果开口，战瑾言定会坐实他们结党营私的名头。 这样，他们更难活命。 唐棠心口顿觉一片苦意，她不想再待在这儿是非之地，转身欲走，却被战瑾言一把抓住手腕。 “若本司不在府邸，你可真要如那些庸官所言，斩了本司？” 这一问让唐棠愣住，她心渐渐紧缩，眼中是难掩的酸涩。 她自嫁给战瑾言，日日只想他好，从未想过要取他的性命。 更何况，如今的他手握兵政大权，她空有皇储名头，又能奈他何？ 见唐棠垂眸迟迟不解释，战瑾言心一沉，只觉她是真想要自己的命。 “你真是本司的好夫人！” 他一把甩开唐棠，转身离去。 唐棠看了眼紫青的手腕，抬头遥遥望着战瑾言远去的背影，泛红的眼眶一热。 她死死咬着牙，忍着心口如刀绞般的痛楚。 她从未有一刻觉得离战瑾言那么远…… …… 皇上病重，唐棠虽授封皇太女，但礼部未受命安排典礼。 按照惯例，作为皇储的唐棠必须要日夜陪驾，以防出现万一。 唐棠心中有怨，怨皇上下令杀了父亲，但还是进了宫。 然进宫那日，地上雪已有三寸厚，无宫人接，更无人送。 因为战瑾言的命令，没有人敢。 唐棠在风雪中走了近半个时辰的身子颤抖着。 她望着巍峨的宫门，喉间发涩，喃喃道：“萧寒，我想回凉州。” 第七章 和离 朱墙白雪，枯枝残影。 回应唐棠的只有凛凛寒风。 养心殿。 皇上病愈渐严重，日日咳血，可太医却找不出缘由，束手无策。 这日，皇上看似好了些许，看着唐棠笑道：“婉婉，你如今已是皇太女，该学习处理朝政，今日，陪皇爷爷一同上朝吧。” 唐棠迟疑了一会儿，点头。 辰时，御前殿。 唐棠扶着佝偻着身子的皇上艰难地走进殿中。 却在抬头间，眼眸一震。 龙椅旁设置的摄政之座，那是自古以来太后辅佐新帝，又或是摄政王辅佐皇帝的席位。 没想到此刻坐着的竟是战瑾言！ 他端坐于上，神情冷然。 而皇上仿佛早已习惯，若无其事地坐上龙椅。 唐棠怔怔看着几乎颠倒的一切，心渐渐下沉。 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，皇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，提邢司大人永寿与天！” 满朝文武参拜的最后一句话让唐棠一愣。 战瑾言一个提邢司，竟已掌管朝政，凌驾于天子之上。 虽说是上朝，她却知皇上有心无力，一切都由战瑾言做主。 这皇室的皇权，不过仅剩一个空壳。 下了朝。 唐棠陪着皇上回了养心殿。 一路上剧烈的咳嗽声让她觉得皇上下一刻就会撒手人寰。 直到入了殿中内室，皇上才问：“今日之事，殪崋你可瞧见了？” 唐棠抿了抿唇，点头。 皇上仰头，长叹道：“我魏国自开创已有百年，如今就要落入一乱臣贼子手中了。” 闻言，唐棠忙跪下。 皇上看着她，一字一喘：“朕赐你永昌二字，是要你保这大魏国永世昌盛，你可明白朕的一番苦心？” 唐棠眼眶一红，哽咽道：“孙女无才无德，愧对皇爷爷。” 皇上却摇了摇头：“朕知你不是无才之人，你可还记得梁左相托你之事？” 唐棠僵在原地，久久都难吐一字。 帝王心术，原来今日皇上带她上朝是有这般目的。 “为君者，自当寡情绝义，即日起，朕命你代理朝政军政。” 皇上费力地抓着她的肩，谆谆告诫：“ |
